對未存在的故鄉. 三〔移.住.迴旋〕的觀眾回應

對未存在的故鄉. 三〔移.住.迴旋〕的觀眾回應

其實睇到中段或最後,已經有很強烈的沉重歷史的感覺,而個種感覺坦白說都有點辛苦,因為佢係不斷咁掙開你的眼界,就好像我睇未存在一選段時睇到葉劉個段, 我發覺我之前既人生係從來冇聽過呢件事,係留左好大塊空白,而個種空白係令到我有些恐怖,點解可以從來都冇接觸過,就像活在另一個時空,而今次所講的東南 亞的歷史亦都係一樣,感覺好近(可能好多我地既上上一代都生活過既地方),但都係從來無接觸過。另外,可能因為我係福建人的關係啦,聽到部份話都會覺得熟 悉,亦都令我覺得係香港其實好少一啲相關既影片/渠道去紀錄一啲呢啲語言既地方歷史,同埋就係片頭一開始講左句『呢個係我既故事,亦都唔全然係我既故 事』,其實就好似一友人講就係話,我地每個人都係歷史,做既決定都係改緊歷史,好似係好個人,但又唔個人,但社會又唔會報導出來個喎,所以就係好多呢啲好 細節位。至於電影亦出現好多唔同layer會疊在一起的晝面,我理解就係想表達其複雜性和象徵性。同埋一啲晝面既顏色都係contrast 好大,以及係偏黑白。仲有一樣就係我覺得呢套片有不但係有回應到依家『本土』個種講法,而且更加多一層既就係資本同權力合一既有錢佬用佢地既能力去剥削人 力、資源,再令啲人閙番同自己唔同種族/身份既人,大家不停指責大家,但係唔自覺呢種係當權者既陰謀。同埋最後首歌好好聽,好似令人抒了一口氣(對整個未 存在系列),唔至於無力感過重,會嘗試搵一啲著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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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迴旋是往更好的進發嗎?(雷:未存在的故鄉. 三〔移.住.迴旋〕)

轉載自: http://hyc302.pixnet.net/blog
2015年社運電影節閉幕電影﹣未存在的故鄉. 三〔移.住.迴旋〕

長逾三小時的記錄片,拍攝者(?)揉合跟自身有聯系的數個"寄居"者的故事,分別有父輩在馬來西亞的故事,母輩在印尼的故事,父母輩在中國大陸的故 事,印尼女傭在港的故事和新移民(?)在港的故事。由於整套片的議題太多,而且也很長,要說感想或是評價比較難處理。因為本片一而再、再而三地將那些我們 習慣以一句無奈輕輕帶過的日常生活,再次搬出來,以大螢幕展示,強迫我們正視。

影片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拍攝者純粹在記錄家族的故事,同時批評殖民時代的種族分化政策,對現在馬來西亞和印尼做成的傷害。但是影片繼續記錄因為在 印/馬"僑居"身份受逼害的父母輩,以僑生身份在民革年代的北京"回鄉"所受的折磨,復又訪問在港印尼女傭的待遇後,就發現拍攝者的野心原來比想像中大。 印/馬華僑史都是只是借過去塑造的一個引言,幫各位觀眾調整心理,以面對影片下部份所描寫的”當下“問題。除了外來基層問題,拍攝者更進一步聚焦在基層婦 女被欺壓的問題。無論是提攜勞動者的共產主義,也免不了為了政治和利益意外,而打壓基層,甚至以婦女作為權力拉鋸和經濟發展的犧牲品。那段講述1998年 印尼排華暴動和印尼女傭外出工的不平等條約,未曾見過卻又活生生在我們身邊的受害者,這一大群被政權為了自身利益而犧牲掉的基層女性,讓人一路看一路很揪 心。用殘暴的歴史獨白,配上那個坐在地圖前不斷被潑紅油的女性形像真的很殘酷但美麗,那依然潔白的地圖,那被顏料淹沒的身驅。但是,到最後以帶兒女露宿抗 議的反對巿建局的媽媽的故事,再加上拍攝者最後的一段自白,這個算是稍微,讓人覺得這地方還有希望,因為再微小的人也擁有他們堅持的回報。

殖民系統帶來的惡,不曾因地區的獨立、殖民政府消失而從亞洲消失,反而成了血脈相傳的原罪,亞洲各地區,世世代代都背負著這種無解無理的宿命。施壓 者從外來的洋鬼子,變成相同的面孔。無論是在馬來西亞,還是印尼,還是香港,都會為了政權所希望的利益,而製造大量外來的基層,此舉同時打壓著本地和外來 的基層。到了城巿不堪既得利益者的過份消耗,被蠶食至謊言無法將日常包裝為繁榮進步之時,復又將罪狀歸到外來者身上,藉以掩埋當權者的施政失當和利益輸送 問題。片名取迴旋令我想到世界人口遷移史,其實都是在劃一個又一個圈,從前自然災害的逼遷,到今天人禍(經濟、政治、戰爭)的逼遷。就如本片的敍事流程一 樣,歴史上中國人被賣豬仔到南洋,而過了幾百年後的今天,印尼女傭們又被賣豬仔來到香港。人口就是這樣不停地為著“生計”而被轉移,但「人離鄉賤,物離鄉 貴」的道理,到底其實是不是證明人只有物化自己並離鄉才能得到機遇?就如我們的祖父輩為著生計從大陸逃離來到香港,但我們,或我們的下一代卻為著生計又要 迴旋回到大陸去工作。或者我們該準備過了幾年,我們又會像某些先祖一樣,離開香港,飄洋過省的,到南洋,甚至南亞工作,尋找生存的機遇。

坐在椅子上隔著銀幕看這一切,總是無法讓人不想起Hannah Arendt 的The Banality of Evil (平庸的邪惡)。就如享受著自身的權利之時,即香港人僱用印尼女傭時,我們到底有沒有成為剝削的幫兇呢?甚至,我們假日走在路上的時候,對著那些坐在路邊 的異鄉客,我們的眼光到底有沒有幫著這個巨大無道的金錢權力架構欺壓他們?我們太習慣上一代傳承下來的血統像徵,我們不曾去追問這些被政權隱藏的歴史,就 只看著眼前那持續不了十年的利益而甘心投身成為這食人機器的一顆齒輪。最近幾年本土主義抬頭之時,聽著好些人為港英政府歌功頌德,我都有一股惡寒。無論哪 一個政權,都不是你的朋友,你不可以相信他,也不可以倚靠他。商場之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但是這幾千年下來,政府和人 民,永遠都沒有信任可以存在。政府是那頭守在你門口的猛獸,他總是會乘你放鬆、不再鑑察他的時候反咬你一口,他保護你只因為當下他需要你餵他。借鑑著馬來 西亞與印尼的種族政策所帶來的問題,我們或許也要再次反思”香港人“和”大陸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政府將他們妖魔化,以便操控基層,撕裂社會,還是他們 真的是來吃掉我們僅餘資源的妖怪?在膚色/語言鬥爭之中,我們常誤以為是朋友的歐美人士其實才是略奪資源的最終兇手?就像片中當年偏左的政治人物都被拉下 台,華人被直接替代成左派被消失,南斯拉夫的慘烈內戰,這一切都因為所謂的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的戰鬥,最終落得鮮血滿地的教訓。

扯遠了。

到底我們這種遷移的迴旋,是往更好的方向發展嗎?最後,僅此向所有有能力離開混沌的城巿,卻仍願意留守,為著改變而堅持的人致敬,包括片中的兩位馬來西亞社運人士,本片之拍攝者,社運電影節的一眾參予者,每一個我遇到在城巿中仍努力地助人自救的朋友。

延伸閱讀:

天虹戰隊小學 印尼小島上多元種族的基層小孩求學成長的故事

後話:

收到了迴響,感慨為何被致敬的不包括無能力離開、但也不向惡勢力低頭的人(如eni和楊媽)?
或者應該稍作回應,雖然是一種自我辯解的感覺,但是這是一直看本片和寫的時候的想法。

收到這個迴響,第一下是想到為什麼我會向「有能力離開但願意留 守」這些人致敬,因為我是被歸類為有能力離開的人,但是我仍然在離開/留守改變/留守維持中掙扎。我認識一位在希臘的年輕女生,他說過相類似的話,或者離 開很簡單,但是在我們還可以有所作為的時候,為什麼不為這些人做些什麼?他說面對戰爭他會逃跑,但現在只是制度上的問題,他們願意努力試著讓這個社會變得 美好一點。這是對自己希望做到但仍在猶疑的事的人的憧憬,這是對已經邁步的人的敬意。

然後再回答,為什麼沒有向「無能力離開、但也不向惡勢力低頭」的 人致敬呢?不將制度中被犧牲的人封為英雄的做法,是免去二度犧牲。他們在制度下無可避免地被榨壓,也毫無選擇地為了生活要「英雄」般堅守信念去克服那些人 為、不該存在的困難。我覺得我還未懂得當中的辛酸,如果將被他們的行為感動隨便宣之於口是一種對體制希望犧牲者都成為英雄的認同。此說法可能有點反「左 膠」的意味,但是有中產背景上的原罪問題,我還未抓到合宜的對應。所以敬意什麼的,並沒有寫出來免得過於廉價地消費掉他們的堅持。就當我這次稍微偷懶的捨 難取易。